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梵净山的舞蹈

编辑:   发表时间:2020-04-25 20:44    来源:湖南安全教育网   浏览数:
     
梵净山的舞蹈  (散文)
作者   阳子
 
        我家里的几个人起哄要去梵净山,他们计划了几个月,兴致勃勃怂恿我,我却兴奋不起来,行期一拖再拖,最后临走我还在犹豫:去还是不去?
        我出生在山区,四、五岁起赤脚进山,在山里砍柴,在山上爬树,经历了山的磨难和苦累。在山泉和竹林前,我感受过“山涧依硗塉,竹树荫清源”的意境。我在山里长大,对山有偏爱,即便走出了山到城里参加工作,我也不断的利用业余时间去全国各地找山,认识、了解它们,和它们做朋友,然后再去实地攀登,在它们身上欣赏、研究,把它们收藏和记录在我的文字里,山的内容变得丰富起来,对山的理解全面了。我至今没有停止,它们成了我追求美的座标。为了这种感觉,我去南岳找,去峨眉山找,去华山找,找到张家界,我才安静下来。张家界有无数的山,山山独立,峰峰兀自,不拖泥带水不藕断丝连。有的山大如楼厦、碉堡,有的山小如蘑菇、烟头,出神入化惟妙惟肖,山和山的根连在一起,组成一幅巨大的画。陡峭的石柱,岩壁上生长着苍松翠柏,迷雾氤氲缭绕忽隐忽现,如仙境般奇美无比。石壁高耸,有石笋、石松、石花、石幔、石钟乳,它们千姿百态奇特诡谲。我惊叹不已,不再向往另外的山。
        家里人欢呼雀跃游说我,用一些小情绪逼我,我不能完全左右自己,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陪着他们去了梵净山。
        车过了怀化,似乎还在往西,司机嘴上有牢骚,应该是错开了一段路。我们以为梵净山深藏在荒野,不会那么容易找到,其实出了湖南她就开始向我们招手,伸出手在牵引着我们:过了著名的雪峰山隧道,再往前走闻到了一种的气息,那就是梵净山的味道。以前我们习惯称贵州为贵州山里,贵州人在我们的记忆中模样是这样的:黑黑的脸膛,在火车车厢里挑着担子,扁担一撂人就蹲在车厢门口,碍手碍脚。后来我读了一些更好的书,经历了人世间更多的酸甜苦辣,再不敢嫌弃这些了,我在农村出身在山里在田间成长,嫌弃他们就是嫌弃自己。书读得再多些,对平凡人有了更多的理解和关心。人生来平等,没有谁更高贵,只有那些不快乐的人才把自己划分到另一个阶层。拥有金钱的人不一定拥有蓝天,拥有地位的人不一定拥有幸福。
        梵净山是我见过的最干净的一座山,她的干净和一条结伴的溪流有关。
        梵净山山脚下的房子并不华丽,路也不宽敞,但旁边始终流着一条清亮的小溪,上面有一座可以摇摆的木桥,我们在木桥上走了两个来回,前一次有些胆怯,后来就把笑脸打开了。有几双平时用来舞蹈的脚踩在了木桥上,跳跃了起来,引起许多欢声笑语,再激动些的时候,就想引吭高歌,但是看到结伴的人没有此意,我还是有些害羞,手用力在秋风里划动几下,秋风习习凉了,人更惬意了些,实在是溪水大清澈了,忍不住脱下鞋袜慢悠悠往水里走。他们很少光着脚板与土地直接接触,脚踩在水中的石块上有些痛,然而他们可爱而顽皮的样子吸引更多的人往水中走,相互嘻笑和嘲弄对方,有两个小男孩干脆两只手用力一拉把裤衩也脱了,整个身子埋在水里,他们的叫声比大人更欢快。
        暮色浓时有音乐从远处传来,引导我们从河中走出来,匆促穿了鞋走过去,大概行走几分钟看到了一座塔,灯光让塔身变换出两种颜色,一种金色一种蓝色,金色代表富贵蓝色代表温情,两种颜色互相交错表达出人们平平淡淡的向往;走近些去看,它更象一座古楼,古楼身上的灯光使它在朦朦胧胧的环境中梦幻起来:它又是一座塔。传出的音乐声更欢快些了,突然看见一个中年男人,身材不魁梧也不是范儿,皮带上挂一个重重的布包,应该是属于那种白天忙于生计的人,他的同伴是位胖胖的中年女人。男人开始舞蹈起来了,两只手在空中不断挥舞,头随着音乐摆动,先是他的同伴感染了,脚也跟着踩在了节奏上,慢慢的观众也跟着他们往中间跳,动作连贯、夸张。先是几十个人,等到第二支曲子响起的时候,舞者变成了几百个人。人还在不断地往中间集拢。
        已经有几千人在跳动了,他们显然不是在追求舞蹈的优美,仅仅要表现自己的快乐,自己在群体中的快乐。今天在梵净山的黄昏里呆着的人,不管是富有还是贫困,也不管是高贵还是平凡,在音乐面前,只要到了梵净山,人人平等了,在用手脚表达一种最简单的快乐。也许,我们太渴望这种快乐了,把手举起来,一定要两只手同时往上举,接着用脚后跟敲一下地,再欢快地哟喝两声,累了就扶着前面人的肩,边跳边一路欢笑往前移。
        更多的人往这边走来,黑压压像一片庄稼长在地里又不甘心禁個,身子扭动得更欢快些。一万人至少吧,没有任何人指挥,思想和步伐更统一了。人再多些的时候月亮也跟着挂在了古楼旁边,它带着嫦娥来了。
        我没有见过这么壮观的舞蹈,即使丽江也没见过这样的狂欢。梵净山让所有心灵净化,所有舞蹈表达一种声音:我们活着。我们的快乐非常简单:只要有一片土地,就可以自由奔放。
       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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